漂在上海的沙县人
漂在上海的沙县人 转载
# |" L# d6 b3 D( W文章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顾筝 时间:2006-6-23; z; M9 l. b' b7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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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所在大学的生活街上有一家福建沙县小吃店，中午和晚上它都是那一条街上生意最好的店，七八十平方米的店里总是挤满了人，上完课后小周和同学去那里吃上一碗扁肉，要上一笼蒸饺，6元钱就能解决掉一顿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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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之后单位的边上也有一家沙县小吃店，点上一罐乌鸡汤，要上几只卤鸭脚，小周觉得比起食堂千篇一律的饭菜，这实在是好太多了。0 { Y( ^: I& J0 z2 Q7 J6 K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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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租住的小区旁边正好也有一家沙县小吃，不想做饭的时候打个电话叫来外卖，从扁肉吃到拌面，从卤菜吃到煲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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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i0 u9 t0 ^5 P 很多人都有小周这样的生活，因为目前在上海，有2000多家福建沙县小吃店。6 @' d x1 X$ N3 K9 g
; X5 `7 M/ [. F9 m4 _ | 就这样漂来漂去
& I2 q) N" |) L 每一个沙县人都会做小吃，“这是我们的传统手艺”，罗维爱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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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刚过六点，邓世奇就出门了，亲自到市场挑选新鲜的猪肉是他一天中的头等大事。一圈逛过来，老邓仔细看了又看，他的要求挺多，最好是精肉，还必须是早上五点以后宰杀的，“这样的肉做出来的沙县小吃才够地道”。采购回来就得加工，准备一天的小吃配料，早上7点到9点，每天的这两个小时是他和妻子最不敢松懈的时候。* h& m+ C* @- m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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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县小吃秉持着“一家一店”的模式在外开店，小小几十平方米的门面，老板坐在店堂一角包扁肉、做蒸饺，老板娘收账兼做服务员，两口子就把一家小店红红火火地做起来。罗维爱最初也是这样，他做小吃的历史，还得追溯到十年前，第一家店开在福州。整个沙县小吃形成气候就是在福州，不大的福州城里，也开过2000多家店。现在沙县人不把店开在老乡附近的行规也是从福州开始的，一开始并没有这样的规矩，有人看到老乡在这个地方开店开得红火，就也找家门面把店开在这里，两家店在一个地方形成激烈的竞争，都嫌对方抢了自己生意，到最后又是动口又是动手的，后来为了避免这种内部纠纷，漂在外面的沙县人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行规———一个地方如果已经有了一家沙县小吃店，那么就算这里生意再好，别的老乡也不会再来开一家。$ m4 `1 k) ]6 j
. \, Q( ]; x+ @4 k* R8 U% D$ p4 M 很多沙县人都在福州挖到了第一桶金。罗维爱也不例外，从1995年到2000年，他在福州开过三家店，做第一家的时候就赚了，等到这家店面租金到期，他又去盘下第二家……2000年，当第三家店关掉的时候，他携妻子转战广州，在广州开得也不错，一家店半年就保本，另一家店也很快赢利，做了一年多后罗维爱回了沙县。原因很简单，他说“想家了”，漂在外面那么多年后，回家做的一件重要事情就是造房子，四层楼的楼房就这样拔地而起。虽然说想家，但还是要“漂”，造好房子后罗维爱夫妇又来到了江苏常熟，在那里盘下一个二三十平方米的小店，会选在那里是因为有一个服装批发市场，有固定人流，生意不好不坏，有一天，来了一位上海客人，对他说，沙县小吃开到上海一定红火，后来又有一些上海客人也这么说，罗维爱的心就这样动了。3 Q7 V. l* L, `( g! F, n: T6 ?
2 M: ?2 m4 K: x! L- n7 S 相比之下，邓世奇在外漂泊的日子并没有这么顺利，1988年开了第一家餐馆，1992年沙县旧城改造房子被拆，在朋友的提议下，邓世奇和妻子拿着东挪西凑来的9000块钱闯荡厦门。还是做老本行，找不到店面，就在别人店门口做夜市，做了8天总觉不妥就草草结束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简陋的店面，交了500元定金，因后续资金无法及时交齐，因为违约，定金被店主白吃了，还被店主赶了出来。夫妻俩无处立足，抱头痛哭。恰好这时当地杏林区的一位老人开的饭店想转让，他们就接了下来。经过几天整理，很快就开业了，打出沙县小吃的旗号。生意意想不到的好，第一天就卖了158元，第三天开始，营业额猛增到200元以上。从此他们就在这里立下脚跟。后来相继开了第二家第三家分店。做出名堂之后邓世奇又回沙县开小吃店，再后来，他就动了来上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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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维爱今天在浦东，明天可能就在浦西，现在他在上海有5家店，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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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7月来上海的时候，罗维爱非常茫然，不知道去哪里开店，因为当时落脚在闵行区吴中路，所以就在附近考察。他观察到那边虽然人流不多，但餐饮店也很少，那条路上有一家小型酒店生意特别好，他明白如果自己在那边开肯定也有生意，于是在附近盘下一个三四十平方米的门面开起了他在上海的第一家沙县小吃店。罗维爱估计当时每天的营业额能有1500-1600元，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高峰时还能达到2000元以上，8、9万元的投资不到半年就收回来了。8 Z1 Y0 ]0 J o# I" @/ i
# N! v3 V" V0 z ? 邓世奇来得比罗维爱晚了5个月。之前几个老乡来了上海，在宝山开了五六家沙县小吃，生意还不错，他们力邀邓世奇一起过来，经过多次考察，2005年12月老邓打定主意把他沙县小吃店开到上海，2006年3月7日，第一家店在东林路开张营业，60平方米的店面，每天从早上6点到晚上12点营业，提供40余种沙县的特色小吃，七个员工都是他从沙县带过来的，熟门熟路。豆腐丸子，烫嘴豆腐，还有他们自创的青菜馄饨都是店里的招牌菜。不过邓世奇觉得店址选得偏僻了点，生意没有想像得火爆，他决定在宝钢总部那边再开第二家店，规模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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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小吃店选址非常重要，罗维爱的第二家店开在康桥，那里相对市区来说比较偏僻，但罗维爱去考察之后发现那边工厂和企业多，他相信吃饭的人一定也多，更重要的是房租便宜，他果断地租下了90多平方米的店面，现在他把自己租住的房子也从闵行搬到康桥，那里俨然已是总店的架势了。罗维爱透露了一点他选址的诀窍：如果那一带有很多大酒店，那沙县小吃肯定开得出来，最起码酒店里的工作人员都要吃饭；如果周围居民小区密集，那也可以去开，因为有很多消费群体。沙县小吃一般不开在繁华地段，因为作为小本经营很难承担高昂的房租，罗维爱介绍说有一个老乡租了一个月租3万元的铺子，就很难维持下去，而在他本人现有的5家店中，在衡山路的那家是房租最贵的，赚的却是最少的。6 G6 X4 J# n$ |0 W6 l3 i# `- o# v
1 F# F9 A* j( l* x/ m$ \ 罗维爱和邓世奇可以说来上海来得正是时候。其实沙县人最早来上海开小吃店是从1999年开始的，但直到2005年，才总共发展了1000多家，来上海开第一家沙县小吃店的人也早已经因为生意不好把店面关掉了，拿罗维爱的话说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并没有赢利，而他们赶上了好时候。邓世奇刚在上海起步所以还要亲历亲为，而罗维爱已经开始招募“职业经理人”了，他的每一个店都有一名店长，全权负责店里的事务，有任何事情，罗维爱只要直接问店长就可以了，店里接触到做点心等核心业务的都是沙县人，只有保洁、服务等工作才在上海招人。没有例外的，罗维爱的老婆还是掌管着所有店里的财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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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维爱希望以后能开个公司，让所有自己开的店能有个统一标识，让大家知道这是“罗氏一号”，“罗氏二号”，而不是湮没在所有的沙县小吃中，在这一点上，邓世奇早就先于他打出了自己的牌子，在沙县小吃街上，他就打出了“原家小吃城”的招牌，一是妻子姓原，二是“原家”让人有原汁原味、正宗小吃的感觉，现在他在上海开的店也以“原家小吃店”为名号。看来沙县小吃不再是“一家一店”的繁殖模式，而是在往“一家多店”集团化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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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 S" z8 ^( o: s" T 罗维爱夫妇在上海，邓世奇夫妇也在上海，罗维爱、邓世奇的兄弟姐妹也在上海、广州或福州开店，很多沙县人都漂在外面，而留守在家的是老人和孩子。罗维爱在沙县的房子造到四层楼高，但一家三口都不在里面住，他把15岁的儿子寄放在一个泉州的朋友家里，每月他能做的只是给还在读初中的儿子寄生活费。沙县留守儿童的现象非常严重，出来开店的大都是像罗维爱、邓世奇这样的中年人，要不把孩子寄放在朋友家，要不就寄放在老师家，这样才能解决掉他们的后顾之忧。“如果孩子能够在我们身边读书就好了。”采访最后，罗维爱说了这种希望。这个信奉“爱拼才会赢”的41岁男子在采访过程中一直意气风发，说起孩子，才有了这种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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